【门徒】…and then

山海一声笑

多片场来回串
title：那个空无一人的城市， 你听到谁的声音？
　　
　1.《黑社会》李家源×《门徒》阿力

　　雨声接天连地地连成一片，西餐厅已经闭店。门外探查的视线被屏风挡住。阿力关好车门，赶上不值夜的经理下班回家。餐厅内留了隐隐一盏灯，他循光线走过去。
　　李家源自斟自饮着一杯酒，红酒入口发涩。他白天同堂口讲数，一整天下来终于有命休息一口，又被奇怪名姓引过来。他上下打量阿力，刀削斧刻一张脸，没带眼镜。眉目优越得多，因此和李家源死掉的情人显示出同名不同人的差别。这个阿力是林昆的接班，经手的是决计洗不白产物。坦白讲，李家源不愿和这种人扯上关系。
　　“买单。”李家源数几张纸钞扔在桌上，回头叫服务员。这个阿力晃晃威士忌，冻的老冰敲击杯子，问李家源：“和联胜的龙头，这么大费周章叫我出来，只为喝一杯吗？”
　　“你搞吔，我都不沾的。力哥。”李家源淡淡地说，从服务生手里接过叠好的外套。“慢吃。”
　　
　　刚刚阿力和他喝了几杯，混饮下的洋酒醉人。李家源独自一个走在空空的街上，走着走着，不知道自己往什么方向。远远的只有一家店还在亮灯，他走过去看。郑志力和往常一样，最后一个留在拳馆等他。
　　我应该是喝醉了，李家源想。但是不妨碍他在熏然的醉意里走上去盯着郑志力。他想过要保住郑志力的，真的想过。可是放弃得也一样轻松。他站在郑志力面前不说话，郑志力又喊他一声，Jimmy哥。
　　李家源看着他，看他打缕的头发是打拳时流的汗还是葬身时留下的海水。郑志力的眼睛从长长的刘海后面，黑黑的镜框后面看着他，又很快地低下。他们这么面对面站了半响，最终是郑志力先跨出一步。
　　Jimmy哥，他小声说，然后抱住李家源。
　　李家源尽力平复着心跳，他深深地呼吸。哪怕在没有阴阳两隔的时候，他们也绝少拥抱。但是李家源真的很想抱抱他，他没有行动，郑志力先动了。
　　他把脑袋搁在郑志力的肩头，深呼吸之间，闻到浓浓的水腥。

山海一声笑

2.《特警新人类》Jack×《9413》烂头
　　“149室。”护士把单子递回给访客，“一楼前面右拐，门口有签。下一个！”
　　这是Jack难得的休息日，来疗养院探望修养精神的前辈，来的路上还倒霉地碰上汽车漏油。前辈住的疗养院分上下三层，他从连廊走过去，对着单子挨个找。
　　“唔该，陈聪明在不在？”
　　“乜人啊？”病房里两张床空着一张，唯一一个人穿着条纹的病号服。头发被理成很短的长度，很圆的脑袋。闻声看过来的眼睛也圆圆的，摇头晃脑的，没好气地问他：“咩聪明啊？边个嘅老妈这样取名啊？”
　　Jack看着他，这个手腕带环的住院病人过来一把拿走他手上病历单。低下的头毛茸茸的，可以想见留长些的时候更是一只猕猴桃。
　　Jack曾经的任务对象也长了这样一颗猕猴桃。
　　“149啊大佬。”病人敲敲单子敲敲门牌号，“我拜托你看看清楚啊，这是419室啊。你迷路不是这样迷的长眼放炮嘛？”
　　Jack魂不守舍地退出来。转去一楼看望聪明叔。陈聪明是他上司，很久前就有神经抽风的老毛病。这次跳到床上，为探病的下属展示一整套八卦掌，以示神功大成不日即可出院。
　　Jack还在走神，见陈聪明停下来，抬头问他，“聪明叔，楼里的病人都是警队的吗？”
　　“是啊。”陈聪明讲，“你碰到老队友了吗？这里来来回回就是那些人啦。”
　　“那那个419室的病人，病号9413的那个，是为什么住进来？”
　　“9413，9413……噢，他好有名的，你去打听打听烂头这个名啦。”


　　那其实是个疯子。Jack讲。
　　此时的假期已经过完，Jack回到警队打听一圈，不少人记得烂头这个名字和他那把“9413”的枪。传闻里他状告直属上司药杀女郎，然而找遍香港都没找到他口中那个死在街头的姑娘。第二天人们见到他时，他倒在码头。口口声声有一位叫Mary的心理医生和他死在一起。
　　同样没人看见。
　　Jack还在对着电脑屏幕思索。烂头的最后一段证词很短。质询的人把调查结果摆在他面前，问他死掉的人到底在哪里？
　　记录里，烂头对着调查报告看了很久。最后他指指自己的头，说：在这里。
　　他说塑料会堵住海龟的气管，泄露的石油黏住海鸥的翅膀，我们都会变成黑色的粘液，死在上升的海平面下面——那一整个城市都在这里，在我的脑子里。
　　他真的疯了，Jack喃喃。
　　他的同事何sir闻言扭过来看他，一同看这份记录的证词。
　　何sir比他晋升更快些，此时已经是警督。看完整个记录，何督察想了想。“你知不知道那个神探？陈桂彬，陈sir？人人也都说他疯了。”何家安讲。
　　他叫着Jack的外号说：“太子，疯子可能只是更敏锐的人类。”
　　
　　好吧。Jack在烂头又一次醒过来的时候蹲在他床头，他说我想去看看你的城市。
　　烂头刚从噩梦中醒过来，他的呼吸还没平稳就嗬嗬笑起来。好吧，他从喉头压出一种女人的声音，或许这就是他证词里那个心理医生Mary的声音？Jack不清楚，他听烂头用这种错位的声音继续讲：“闭上你的眼睛，想象你在最舒服的地方……”
　　
　　香港傍晚的街头好像有无尽的风声。枪声从拐角背后传来。Jack回过头，原来是被丢弃的塑料袋装天空上飞。空气抨击他，像是汽车的发动机。他忽然闻到汽油的味道，急刹车的声音在脑袋后面响起：
　　砰！
　　是有人在模仿撞车的声音，Jack吓得往后退一步，那个人扶住了他的肩膀。
　　洛威拿搭着Jack的肩膀哈哈大笑，他仍空穿着他招牌的皮衣，“有冇吓到啊小鬼？咁胆小就学人发憶梦，我不是叫你去学多？”
　　突然出现的洛威拿把玩着一把手枪，挥手在前带路，Jack回头，看到地面不知何时积水。水淹没过他的皮鞋，从缝隙中弄湿袜子。很难受的粘黏。他问洛威拿，你要去哪里？
　　回你家咯。洛威拿讲，旁边的屋子不知什么时候倒塌。一堆砖石块里钻出来一个被烧焦的人。
　　Jack看着那个“人”一点一点摇晃着走进，身上还穿着一件很时髦T恤。它拖着一条腿一摇一摆，洛威拿手上瞄准，嘴上自己配音：咻咻！
　　他好像没开保险，那个人却应声倒下。倒下的尸体不多时变成一片油浮在逐渐上涨的水面上，Jack走得更贴紧洛威拿。
　　洛威拿继续向前走，十几米开外Jack回头看，那摊油越来越薄，越来越大。一只海鸥落在上面飞不起来，挣扎间羽毛黏连上油脂。
　　他打了个哆嗦。跟着向前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