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血光光五人帮】【京谷一郎/柴田一马】小狗会什么

萧斯年

1
一马什么都不会。

点餐排队时前面两个妈妈在聊自家孩子最近学会了什么，变得有多懂事。拎着开心乐园餐回到旅馆，一马和他离开前一样，还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，乐此不疲地把玩具机器人的关节掰弯再掰直，闻到食物的香气，一骨碌爬起来，拿过去拆开，埋头就吃，并不像她们说的那样，会说谢谢辛苦了之类的好听的话。他这时确认了，一马的脑子果然有些问题，这样就合理了，又聪明又漂亮的男孩怎么会被他捡到？昨夜一马睡着睡着，贴到了他的身上，他连大气都不敢喘，怕一马被弄醒，从他身边逃开。但既然一马是个白痴，他有了些信心，伸手轻轻摸了摸一马的头发，见他没有来碰自己食物的意思，一马任由他触碰，吃得开心了，还往他的方向凑了凑。毛绒绒的脑袋在他掌心里蹭来蹭去，他笑出了声，好笨，笨到不会躲开他，这回他终于有人陪了。

2
他在厕所处理伤口，一马出现在门口，探头往里看，看了两眼就跑回去继续看动画片了。但没过一会儿，一马又过来了，站得久了些，又跑回去。很快又跑了过来，往厕所里看看，扭头往回看看，走开没两步，又走了回来，开始这样在门口来来回回，像出了故障的玩具，嘴里还发出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的声音。他本来伤口就痛，被一马吵得更心烦，一把锁上了门，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停止在了门口。大哥！一马在外叫，他不理。大哥！！大哥！！！一马坚持不懈，一边叫一边拽门，拽得门哐哐直响，他手忙脚乱处理完，开门就给了一马一巴掌。叫什么叫！一马立刻老实了，跟在他屁股后面爬上床，继续看起了动画片。

半梦半醒间他感受到一道视线，电视关了，但一马居然还不睡，坐在一旁直勾勾地盯住他的绷带。他顿觉不妙，但已经晚了，一马一爪子按在了他的伤口上。他大叫，绷带渗出血来，见了血一马叫得比他还惨，满脸焦急，啊啊个不停，隔壁的人砸墙，他赶紧把一马按进怀里堵住嘴，说什么事都没有你乖乖睡觉不要叫了！

他发起了烧，一直睡一直睡，不知道睡了多久被摇醒，眼前是一马放大的脸，正仔细地观察他，一见他醒了，摇得更用力：“大哥！我饿了，带我去吃饭吧！”

他能拿白痴怎么办。勉强爬起来，裹得严严实实带一马出门吃饭。快餐店的油腻气息本来就让他想吐，一马一手一只炸鸡差点怼在他脸上。“大哥！好吃！”一马对他叫，他张嘴就要骂，可烧得浑身都痛，有气无力地挥开一马的手，说你快吃。回到旅馆倒头便睡，又感觉到有人在碰他的绷带，眼睛睁开一条缝，一马正用手指轻轻在伤口处划拉。搞不懂这小子在干什么，但既然没弄疼他，他就不管了，只是忽然间想到，这样的弱智，如果没有他可怎么办，他得快点好起来，还要带一马去吃饭。

3
房门被踹开，他没来得及举枪瞄准就被打倒在地，枪飞到了一边。一马呆呆地站着，也不知道跑，片刻后抱住对方的胳膊咬了下去，伤害极低，反倒把自己的肚子送到了人家腿边，被用膝盖顶了好多下，但就是不松口，最后被狠狠踹飞出去。他拿到枪解决了对方，去看一马，一马就像只死在路边的小狗一样，蜷缩着不动弹，嘴里咕噜咕噜冒血泡。因为没有医保，在医院花了一大笔钱，回来后卧床静养，一马很快脑子里就又只剩吃和玩，一不留神就把自己弄痛，哼哼唧唧地和他叫唤。他说你可真笨啊，你咬他干什么？一马说好多血，大哥好多血……睡了好久叫不起来……害怕，不要和大哥分开……一马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，听不懂，他没了耐心，说闭嘴给我好好躺着！早就知道一马笨，可一想到瘪掉的钱包，他还是很郁闷，想怎么能这么笨，晚上睡不着，翻身时不小心压到一马断掉的肋骨，一马痛醒，他往床边挪挪，可没一会儿一马就又贴了上来。柔软的一团贴在他身边，一马暖暖的呼吸落在他身上，于是他想，笨就笨吧，一马只要会这样睡在他身边就行，很舒服。

可一马连这都做不到。一马死后，身体逐渐变得僵硬，不管他怎样抚摸和揉捏，都硬梆梆的冷冰冰的，他想破口大骂，什么都不会，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不会，就算是他，也不应该捡到这样的蠢货！可他张嘴，只能像白痴一样发出啊啊的叫声。

end