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手枪大屠杀】空白（龙一/英次）

萧斯年

“你要离开我吗？”

面对龙一的问题，英次笑笑不答，只说“我准备了大哥最爱喝的酒”。他们和往常一样对坐喝酒，但对龙一来说，英次的新家很陌生，就和英次的人一样。英次说，置办这个房子是因为意识到自己不能一直依靠大哥，但龙一想，是自己一直在依靠英次。母亲去世后，照顾年幼的三郎的责任就落在了英次头上，所有人都说英次脾气火爆，从小就是如此，但青春期的年纪被困在家中看护幼弟，英次对此的态度几乎可以说是温顺，在因为一时贪玩害三郎受伤时，沉默地接下他的耳光。我们都希望三郎能好好过日子，不是吗，英次总这样对他说，但实际上，是英次给三郎准备好了这一切，而他只负责听从。在处理完帮派事务回到家中的深夜，英次给他拿来饭菜，熟练地用酒精和纱布给他的伤口清理包扎，点上烟吸几口后递给他，是为了让他止痛，也为了过自己克制着不在三郎面前抽烟的烟瘾。三郎在学校被欺负，该送他去练拳击；三郎喜欢音乐，该给他买架钢琴。关于三郎的决定总是在这些时候，从英次口中做出。

当年也还年轻的白坂被他邀请来家中吃晚饭，三郎兴高采烈地接过白坂的礼物，但英次拒绝一起入座陪他们喝酒。白坂说难怪你不愿和大家一起去那些场所，是家里已经有了个小妻子。考虑到他和白坂度过的那些夜晚，以及白坂和英次之间隐藏的敌意，他不认为白坂只是在开玩笑，但他并不确定白坂到底猜到了多少，关于他和英次之间更多不可告人的秘密。

那是他深夜回到家，三郎的高烧褪去正在熟睡，英次挤在三郎的小床上环抱着幼弟也已经睡着，昏黄的灯光下赤裸的身体散发出肉欲的气息。他将手放在的手臂上，叫英次回自己床上睡，英次睁开眼睛抬头注视着他，那双明亮的眼睛令他无法移开视线，手指不由自主地在英次温暖的皮肤上微弱地摩挲。英次笑了，轻轻唤他大哥，双手勾住了他的脖子，他将英次抱起来，经过英次的床，他没有停步，英次的手勾得更紧了，深深地埋进他的怀里，被他放在了自己的床上。少年无处发泄的欲望在他身下勃发，大张着双腿邀请他的进入，后穴贪婪又疼痛地绞紧了他的欲望，他心上怜惜，动作却毫不留情，在他激烈的操干下，英次的双眼蒙上一层泪水，紧咬着嘴唇不敢出声，手指无助地攥紧他的肩膀。被他灌满的英次柔软而又湿润地躺在他身边，他用床单擦干净弟弟的泥泞的下半身，第二天这些狼藉将被英次亲手洗净。

英次的新房子卧室铺着干净整齐的床单，完全没有了曾经的家狭小杂乱的痕迹，但他将醉酒的英次送回房间，却迟迟没有离开，英次坐在床上仰头看他，忽然笑起来，弯着眼睛在他面前脱光了所有衣服，四肢支撑着跪在了床上。不知从什么时候起，英次不再正面和他做爱，背对着他藏起自己的脸，只留给他一个沉默的背影。是否是那一次？他在家中看到这具他所熟悉的裸体，只不过却是覆盖在另一个身体上动作着，一个真正柔软的温暖的女性身体。他悄无声息地离开，在英次敞着领口来到客厅时，他的视线定在那块汗湿的皮肤上，英次，他说，英次和他对视，等待着。注意对三郎的影响，他说。英次笑了，当晚英次来到他的床上，主动套弄他的欲望，就在他要正面进入的时候，脑海中再次闪现那个女人的身影，而眼前的英次已经完全是成熟男人的模样。他猛地将英次翻转身体从背后进入，剧烈的颤抖后，英次将头深深垂下。

英次将会在这里，在属于自己的新房子里，用自己健壮的身体去满足女人。这个念头进入脑海，不知不觉间，龙一已经扬手抽了下去，英次丰满的屁股上布满掌印，却依然高高翘起，承受着兄长的欲望，龙一几乎整个人都压在英次的身上，手指胡乱地抓住英次的胸。男人永远无法哺育，可他弟弟有着最柔软温暖的乳房，他用力到想将自己埋进去，直到高潮后视线逐渐清明，他才看到被英次死死抓到变形的床单，而洁白的床单再次被弄得一片狼藉。

只不过这次，他知道英次不用再亲手清洗。他始终亏欠英次太多。龙一沉默地起身，穿好衣服，打算离开这个他不应该侵入的英次自己的家。

“其实是大哥会先离开我吧，大哥原本想和那个女人远走高飞的，”英次忽然说道，脸上挂着空洞的微笑，“就像白坂会结婚一样，大哥总有一天也会结婚吧。这样对三郎最好，不是吗。”

英次总是为三郎做决定的那个，龙一想，而他只能够听从。他点点头，“你也是，英次，”他说，在又一次失控前背对英次，装作环顾四周，“是很漂亮的房子，很适合一家人生活。“

在龙一走出去的十几秒钟，英次始终一动不动，但脚步声没有停止，最后只留下关门的声响。此后的十几分钟，英次一直盯着墙面，眼前除了空白，什么都没再出现。

end