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血光光五人帮】【京谷一郎/柴田一马】饥饿

萧斯年

一马的床头摆满了玩具。他看看摆在其中的机器人，再看看手里的盒子，确定了是同一个。好贵，差不多花光了他剩下的钱，但他可以带着一马再赚，不想空着手来看一马。原来一马已经有了，白买了……他和他们说过好多次，要多给一马买些玩具，他掏钱给他们。有钱真好，很多人围着他，什么要求都可以满足。他们给一马住的地方也很大，从来没见过一马睡在这么宽敞的床上，埋在干净松软的被子里，还穿了睡衣。可他现在没钱了……一马会不会也和他们一样不理他了？又要一个人呆在破旅馆里，一个人吃饭，一个人睡觉……

“……大哥？”一马翻个身正对他，揉了揉眼睛。一马的脸，好奇怪，哪里变了，他还没细看，一马猛地扑了过来抱住了他：“大哥！大哥您来了！”他闻到一股异味，抓着一马的头发把人撕下来察看，抓了满手的油和头屑。脏死了，被子和睡衣干干净净的，但人好脏。一马的眼睛变得好大，下巴尖了，脸上的骨头凸出来，难怪看着不一样了。“他们没给你吃饭？”他问。

一马的脑子倒还是那么白痴，听不懂他在问什么，自顾自地讲话。“大哥……大哥不来看我……”他从来没见过一马这么不开心的样子，脸和肩膀都耷拉着，像是快要哭出来了。他好几次都想来看一马，但他们说一马过得很好，不用他担心，他去了反而打扰，他想也是，一马有吃的有玩的就会很开心，他去干什么呢？又被骗，他们虐待一马，虽然给一马买了玩具，但不给一马饭吃，他真笨啊……他沉着脸没讲话，一马跳下床往浴室跑：“大哥我去洗澡！您等我您别走！”

被子里裹了张报纸，照片上她在挽着自己微笑。我听说你的故事了，你一定吃了很多苦吧，能走到今天真厉害啊，她温柔地看着他。把他抱在怀里，她说这种事也很厉害啊，好喜欢和你在一起。但没人会真的喜欢他，他们说合作终止了，不会再给他钱了，他也再没见过她。他又只有一马了，但一马只知道吃和玩，洗好之后坐回床上抬头盯着他看，可能是他把没钱了的话讲了出来，一马抓住了他的衣角：“大哥，我可以少吃一点。”

脱光衣服他看得更清楚了。喂饱一马需要几个钱，一马什么都吃，总吃得肚子鼓起来，但现在饿得瘪了下去，能看到肋骨的痕迹。不管怎样，一马离不开他，甚至说少吃一点都可以，至少好过在别人手里挨饿。他看着一马眼巴巴的模样，呼吸粗重起来，他硬了，掐住一马的脖子将人按在床上，扯开光溜溜的大腿便操，一马痛哼，被他打在了脸上。“怎么样？我厉不厉害！”他问，一马咽回呜咽，说厉害，大哥最厉害了，大哥好有劲！

“喜欢和我在一起是不是！”

一马说喜欢，这被揍出来的谎话让他更加恶意地毒打一马。“喜欢什么！喜欢被我打是不是！喜欢被我操！”一马说是，喜欢被大哥打，喜欢给大哥操，脸却皱成一团，快要哭出来，被他一巴掌扇了回去：“不是喜欢吗你哭什么！我厉不厉害，被揍得很爽是不是？说啊！你快点说！”在一马的一声声厉害和喜欢声中，他把自己埋在一马温暖的身体里，嗅闻着男孩清洗后清爽的气息，终于又感到了满足。


走在门前的小道上，今天那孩子没站在窗子后面死死盯着看，她升起一丝希望，一马把澡也洗了，不要再像个移动垃圾桶。刚开始接手这份照顾工作时，她觉得是件很有意义的事，是个很乖很漂亮的孩子，只是脑子有些问题，被诱拐后虐待了也不知道，撩起衣服给她看满身的淤青，还对她说大哥超厉害的是不是！真该报警把那个混蛋抓起来，前任市长的私生子，和他父亲一路货色，却因为杀了父亲，被政敌宣传为英雄来打击市长的残余势力。但这群人也怕诱拐和强奸的事情败露，分开了两个人，把一马软禁在这里，不停地送玩具过来哄骗着不要闹出什么事情来。她心疼一马，想多教他些东西，一马实在是脱离正常社会太久了，连自己的生日都不知道，说大哥的生日就是自己的生日。但那个男人也没给一马庆祝过生日，还总会在这天施以毒打和强奸。

生日这天，她给一马做了个蛋糕，还做了一桌子的美食，一马吃了口，很开心地说好吃！却就是不上桌，一直趴在窗边往外看，说要等大哥。一马之前也总问大哥什么时候来看他，但都没像这次这样执着，说大哥一定会来的，大哥今天过生日，过生日不开心，打了我就好了，大哥肯定会来。直到她走，一马都还守在窗边，她开始有些失望了。第二天一马红着眼睛萎靡不振，她教东西不好好学，饭也不怎么吃了，隔天人跑了出去，她在地铁口把人抓住，说你大哥不想见你，见到你会生气，一马这才跟她回来。那之后更多的恶劣本性暴露，过了好多天，屋子弥漫一股恶臭，她这才从一马跑出去时背的包里找到一袋子已经腐烂生蛆的吃的，整个包里都是污水，熏得她作呕，一马的人也因为懒得洗澡臭烘烘的，她又拽不动，一马很高，比那个男人还要高，她真不理解为什么一马从不反抗。一马连饭也不怎么吃了，但是却有力气制造噪音，送来的弱智玩具越堆越多，她要收起来一些，一马抓住玩具大叫，她之前觉得一马看上去和正常人没什么不同，但现在却一眼就能看出精神有问题，手里拿着玩具不停地弄出声音，令人烦躁。她还在地上发现了被扯掉四肢的昆虫尸体，看着一马呆滞的眼神，她甚至感到了恐惧。

走到卧室门口，她闻到了浴室湿润芬芳的气息，可她也听见了虐打的声音。床上压在一马赤裸身体上的男人再一次扬起手，巴掌抽在一马的脸上，一马被打的偏过头，裂开的嘴角渗出血来，含含糊糊地讲着厉害，大哥好厉害，喜欢大哥打我……一马忽然看到了她，肿起来的眼睛睁大，声音好像变回了一开始见面时的乖巧热情：“阿姨！”

要报警，她转身便往外跑，跑出房子好远，确定没人追上来后到路边的便利店拨打报警电话。


阿姨……阿姨跑掉了。阿姨做饭超好吃，大哥还没吃过。想等大哥一起吃，他等了大哥好久好久，但大哥过生日都没有来看他，明明这一天他对大哥很有用的。在报纸上看到了大哥，大哥的朋友给大哥办了生日派对，大哥好像很高兴……他凑近了仔细地看挽着大哥的女人，她哪里都没有淤青，好漂亮……她肯定很聪明，知道更好的让大哥开心的办法。大哥是不是……不要他了？他想去找大哥，想给大哥吃阿姨做的吃的，但阿姨说大哥不想见他，大哥不要他了……是因为他太笨，除了挨打什么都不会？还是因为，他吃太多……大哥吃一份便当就够，他要吃两份才吃饱。他可以少吃一点，大哥，我只要吃一点就行，不要和大哥分开，见不到大哥，不想吃饭，好难受，吃不下去……

“一份够吃吗？”大哥说。够，他想说，可嘴好痛，肚子咕噜咕噜先叫，大哥又给他拿了份。回到车上，车子颠簸时，他浑身上下都痛，要是他也能变聪明就好了，不用挨打也能让大哥开心。不喜欢被打，被打好疼……可是，喜欢大哥，好喜欢和大哥在一起。一转过头就能看到大哥，今早见到大哥时还以为自己在做梦，可既然很痛，肯定是真的……大哥又要他了！大哥给他带了玩具，带他走了！他顿时开心起来，痛也很开心，立刻就觉得好饿，赶紧打开便当大口大口地吃，吃完一盒又吃一盒，可还是饿。“大哥……”他向大哥求助，大哥说他真笨，就知道吃，让他把自己那份也吃掉。

end